华为36岁工程师22个月未休假猝死:为什么我们要拒绝全民996

人力资源管理 2月前 2245

编辑:人力君

作者:黑羊

来源:书单(ID:BookSelection)

正文共 4498 字,预计阅读时间 12 分钟

人力资源管理

为什么技术在进步,社会在发展,人们却越来越疲于奔命?

家庭是父亲的城堡,母亲的世界,儿童的乐园,我只希望你在我身边。

——人力君

1

过劳时代

36岁的齐智勇,再也无法和妻子打电话说“想你”了。

2018年10月18日,这位华为驻肯尼亚的工程师,在和客户开完会后突发脑出血,经抢救无效离世,留下相伴十载的妻子、年迈的母亲,和两个幼小的孩子。

妻子称,齐智勇已经连续22个月没有回国休假,在肯尼亚的节假日,也会为了保障业务全天留在客户处值守,近一年多次向主管请假均被拒绝,出事前两天还在通宵割接。

走之前,齐智勇说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我脑袋很疼,要休息一下。”

事情已经过去了几个月,但在昨天,关于这件事的话题突然登上知乎热榜第一,引发众多讨论。

人力君想,再次引起关注的原因,很可能与最近被热议的“996”有关。

事实上,每隔一段时间,加班猝死的新闻就能刷一次朋友圈——

34岁的天涯论坛副主编金波猝死地铁站、36岁的深圳某IT公司程序员张斌猝死于酒店的马桶上、26岁的浙江医生陈德灵连续通宵加班猝死……

中国于1995年5月1日正式开始实行一周双休,那时候大家都想着,社会发展这么快,没准哪天就一周三休了呢。可没想到,二十多年过去,我们不仅做不到实际的一周双休,连每天的下班时间也没了底线。

为什么技术在进步,社会在发展,人们却越来越疲于奔命?

最近996的话题讨论热度不减,人力君想再次和大家分享一本此前解读过的书:日本经济学家森冈孝二的《过劳时代》。

在书中,森冈教授通过大量的数据得出洞察:这是一个过度劳动的时代。

不仅文化中崇尚“勤劳”的中日韩上班族过劳,美国、部分欧洲国家的上班族同样过劳。过劳自杀与过劳死的案例数目在增多,因过劳引发的抑郁症、神经失调、社交障碍的发病率更是飙升。工作让我们变得富有,个人生活却越来越贫乏。

人力君认为,对于普通读者来讲,如果不是专门研究人力资源或过劳问题,这本书简单翻翻就好。但森冈教授在书中对过劳时代产生原因的分析,却值得我们每个人思考。

2

谁让我们陷入了过劳的泥潭?

我们不得不过度加班,或者“996”的原因是什么?

你可能会说:这还用问,都是老板太黑心。

其实,这锅老板只能背一部分。

森冈教授在《过劳时代》中有分析:

按照经济学的一般原理,劳动者可以根据雇主提供的工资率(也就是每小时工资),来自由选择从事哪种时长的工作。

如果他们觉得自己的时薪低,那么为了增加收入,就会选择牺牲闲暇时间,增加工作时间;反之,如果时薪足够高,就可以选择减少工作时间,享受更多闲暇。

如果这个观点正确的话,那么在理论上,随着经济发展,劳动者平均工资增加,工作时间就会缩短,而且低收入劳动者为了获取更多的收入,工作时间会比高收入者要长。

然而,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。

比如,日本的GDP和人均收入在世界上名列前茅,然而日本人的闲暇时间却是发达国家里最少的。美国也类似,自20世纪90年代走向经济繁荣后,美国人的工作时间也在不断增加。而且,无论日本还是美国,高收入的中产阶级上层白领,也比低收入阶层的工作时间更长。

中国的情形如何,不言自明,相信大家都有感知。

为什么会这样?

《过劳时代》中给出的原因,叫做work and spend cycle。通俗翻译的话,就是“挣钱—花钱”循环,挣钱是为了花钱,花钱花多了就要挣更多的钱。

导致这种循环的重要原因之一,是攀比心理导致的“竞争性消费”。

以前,人们比较的对象,可能还只是个别经济条件好的邻居或同事,可如今,你在健身房、美容院、咖啡馆、微信朋友圈、社交APP等新社交场所里遇到的每一个人,都可能成为你潜意识的比较对象:他开的是这个价位的车,他的包包是限量版的,某某的孩子读的是国际学校,谁谁一家度假去的是冰岛……

人的消费欲可以被制造,也可以通过比较而强化。欲壑难填,当你“想要”的越来越多,花呗借呗信用卡债越来越多,就不得不去选择能力范围内薪水尽可能高的工作,哪怕是“996”,哪怕经常加班。

当然,消费型社会还只是导致过劳的原因之一。有一种加班,却和高薪、加班费都不一定有关系,而且,非常隐蔽。

前段时间的一个周日中午,我和一个相亲对象约了饭。

席间主编发来微信:最近《XXXX》(电影名)好像有点火,要不你去看看吧,应该可以写个稿。

于是我问相亲妹子:“吃完饭去看个电影吧?”

“好啊,我正想去看《XXX》。”她说了另一部在上映的商业电影,基本不太有可能成为写稿选题。

“唔,我们能不能去看《XXXX》?因为看完我可能还要写个稿。”

“我不太喜欢《XXXX》那种类型的,要不你去看吧,刚想起来下午我也有事。”

“噢,那好吧。”

于是我搜了搜最近的影院,订了张票就去了。路上我在想:这算什么,这不就是加班吗?如果不是为了写稿,我可能根本不会去看这个电影。

有人可能要说:你丫看个电影就把稿费赚了,这么爽的事也好意思说自己在加班?!

可实际上一点也不爽。看电影的时候我没有在欣赏艺术,而是在想写作角度,还不时把手机摁亮记下片中的金句,因为文章里可能会用到。

那一刻,我就是一个“隐形加班人口”。

森冈孝二教授在《过劳时代》中说,造成劳动时间过长的原因之一,是“成果主义工资制度”——工资不是根据劳动时间而是根据劳动成果来计算

所以,对于白领阶层来说,“工作时间”和“非工作时间”的界限就模糊了。很多人因此成为“隐形加班人口”——

记者随时可能有采访,编辑出了办公室依然要关注新闻热点,我这样的新媒体写作者,洗澡、吃饭、如厕、看书、看电影,可能都在构思选题;

中小学老师除了给学生上课之外,要备课,要教研,要批改作业,要阅卷,班主任还要操心住校生的生活,出点打架受伤之类的意外,马上就得赶到;

销售类岗位也是,和客户应酬经常在周末,虽然是吃吃喝喝,但不去的话真开不了单……

所以,“我从不加班,因为从不下班”并不纯粹是一句玩笑话。

有些“隐形加班”可能由工作性质决定,但还有一种“隐形加班”,则几乎每个人都会遭遇。

媒体曾报道过这样一件事:

王女士是宁波某饮品店的店长。某天22点23分,公司负责人在工作微信群里发言,要求10分钟内上报当月营业额,不发就辞退。

当时不属于上班时间,王女士睡得较早,就没有未及时回复。等第二天早上醒来时,发现这位负责人已在微信工作群通知,“你被辞退了”。

这不是个例。

自从有了微信群,上下班的界限就彻底模糊了。

同事深夜讨论工作问题,参与还是不参与?领导午夜圈人,马上回复还是第二天早晨再说?

森冈教授在《过劳时代》中,把这种导致过劳的因素称为“信息资本主义”。手机、电邮、微信,这些新型的通信应用,原本是减轻、省去工作量的强有力工具,但它们同时也加速了业务运转、加剧了时间竞争,经济活动出现了无国界和24小时化的趋势。

家里家外都成了职场。随时要等着回复老板消息的下班,还能叫下班吗?

如今,企业员工就算不在单位而在家里,公司和顾客也能通过电子邮件和手机把员工拉回工作状态

——《过劳时代》

3

如果,过劳是我们的宿命……

过度劳动,已经成了一个社会问题。所谓社会问题,就是找不到任何一方可以作为解决问题的直接责任人。

员工当然不想加班,但面对消费压力却不得不加,而且不加班可能意味着失去晋升可能,甚至失去饭碗。

老板其实也不想都像马云那样“12*12”地拼命,但别的公司都卯足了劲干,不加班的结果可能就是被对手击垮被市场淘汰。

不过,在这一波关于“996”的讨论中,有一种观点是特别值得警惕的,那就是将“996”与奋斗和努力划等号,认为不接受“996”和无底线的过度加班,就是“混日子”。

对马云这样使命感极强的企业家来说,“996”确实是福报,他不仅全身心投入到自己认可的事业中,还可以感召一大批与他有相同使命理想的员工一同奋斗。

但我相信马云不可能不清楚,阿里8万多名员工里,并不是每一个都会把事业排在自己价值选择的首位。

他们的想法也许很简单,就是在阿里这样的优秀企业实现自己的能力和才华,同时,拿到优厚的薪酬,为家人有更好的生活,为个人财务自由奠定基础。正因为他们知道工作的目的是为了过更好的生活,所以必然不愿意无底线地出卖个人时间,牺牲身体健康和生活空间。

他们想好好工作,拥有成就感,同样也想拥有较多的时间可以发展个人兴趣、思考个人事业、陪伴家人度过彼此有限的人生。

这样的想法,简直太正常了。

如果不是为了更好地生活,如果不是为了捍卫和尊重这样的价值选择,我们拼命推进技术发展和商业进步又是为了什么呢?

工作时间,最能体现生活方式。

——《过劳时代》

也许有人要说,你不接受加班,可以去做不加班的工作啊。

话虽如此,但如果“996”以及更甚的工作制度成了职场普遍文化和潜规则,那些只想挣个普通薪水养家糊口的人,可还有的选择?

人力君并不是绝对地反对加班,我只是觉得,该守住的底线要守住。

《过劳时代》的推荐序作者,中国适度劳动协会会长杨河清教授在接受《新京报》采访时说,有限的过度劳动,可能是我们这代中国人的宿命——

中国正处于上升期,希望能变得富强,这会传导到基层组织,不努力可能会被淘汰。中国人均自然资源不丰富,不像挪威、加拿大、中东国家等,可以比较悠闲,就有很高的生活水平。我们的很多企业管理方式还很落后,人力资源的素质也不是很高。所以,中国高速的经济增长,除了劳动关系的变化,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制度资源,就是要靠更长时间的劳动。

虽然不讨喜,但这就是现实。

可即便如此,无限度地加班也不应该成为风气。杨河清说,在突破了某个临界点之后,加班的总效益就是负的。虽然企业仍然可能在赚钱,但是社会已经亏钱了,因为企业把它的一些成本转嫁给了社会,包括社保、医疗、员工健康等。

作为创业者,人力君很能理解经济压力下企业家的焦虑。只不过,相比低效而无限度地加班,可能我们更需要思考的,是如何提高管理水平,高效生产。

对普通人来讲,其实也有问题需要解决,那就是在这个过劳时代,如何提高自己管理时间与精力的能力。

以前空闲时间靠老板规定,下了班就是空闲的。现在上下班界限越来越模糊,怎么给自己留足空闲时间陪伴家人、承担家庭责任、发展业余爱好?

哲学家约瑟夫・皮珀写过一本书,《闲暇:文化的基础》。他认为,闲暇也是一种工作,是一种具有人性意义的工作。

许多伟大真知灼见的获得,往往正是处在闲暇之时。在我们的灵魂静静开放的此时此刻,就在这短暂的片刻之中,我们掌握到了理解“整个世界极其最深邃之本质”的契机。

当社会不断发展,价值观念不断进步,我相信终有一天,放慢脚步享受和休闲会成为主流追求。

但摆在我们每个人面前最现实的问题,是如何在过劳时代学会选择,看清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东西,或者敢于活出不一样的人生,或者与时代妥协学会自己寻找闲暇。

柏拉图曾说,众神为了怜悯人类——天生劳碌的种族,就赐给他们许多反复不断的节庆活动,借此消除他们的疲劳……以便他们在众神陪伴下恢复元气,因此能够回复到人类原本的样子。

我想,所谓的幸福,无非就是既能好好工作,也能好好生活。

图源 :《超级职员左江内氏》

人生只有一次,希望我们都过得值得。

本文转载自一个推荐好书的微信公众号“书单”(ID:BookSelection):由来自《南方周末》、《新京报》等媒体的资深媒体人共同打造,帮你提升自己,通过读书变得更好。转载授权请联系“书单”公众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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