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民专栏|农药机变身轰炸机《孤岛惊魂5》里的套路可行吗?

游民星空 2018-3-27 136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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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《孤岛惊魂》系列的最新一部作品中,玩家来到了美国的蒙大拿州,并将与占领家乡的宗教狂徒奋战到底。而在游戏中,能支援你的不仅有野生动物、AI队友,还可能是一架特殊的水陆两用飞机。这架飞机以现实中的“美国冠军-侦察兵”运动飞机(American Champion Scout)为原型,但搭载的货物却不是乘客或农药,而是威力巨大的炸弹。而这一桥段难免让人感觉似曾相识——在B级片中,也时常出现主人公驾驶民用机,与邪恶势力进行斗争的故事,《GTA》等游戏中,也不乏主人公开着“农药轰炸机”到处制造破坏的桥段。


《孤岛惊魂5》中的改装轰炸机及其原型:“美国冠军-侦察兵”运动飞机水陆两栖版

事实上,将民用机改装为军用机是历史悠久的做法,在飞机刚刚诞生的年代里,如果将民用机改装为侦察机,飞行员通常只需要多携带一部照相机;至于轰炸机,也仅仅是在机身上增添了挂架,并多装载了几枚炸弹而已。甚至可以说,直到一战爆发,民用和军用飞机都不存在明确的界线。


在飞机诞生之初,军用机和民用机几乎不存在明确的界线

但在1915年后,随着战争的烈度不断上升,各国都在研发专门的军用飞机,也正是从此时开始,军用飞机和民用飞机在性能领域渐渐拉开了差距:总的来说,军用飞机更注重一些与战斗力直接相关的指标:如速度、机动性、防护能力和载弹量等;而民用飞机更注重于经济上的指标:如机内空间的宽敞程度、安全和燃油消耗的经济性——正是从此时开始,两者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发展道路。不过,另一方面,两者也并不存在无法跨越的鸿沟,一些民用机也经常展现出强大的军事潜力。

在一战东线

在一战中留下显著一笔的改装民用机中,最有名的也许是俄国生产的“伊利亚·穆罗梅茨”——该机在机翼上安装了多达4部引擎,在当年是一头不折不扣的空中怪兽。同样,在一战游戏中,该机也有着很高的出镜率:在一战飞行模拟类游戏《飞鹰崛起》,还有《战地1》DLC“以沙皇之名”中,你都能看到它们的身影,并能操纵它们让敌人感受到宛如“死神天降”的恐惧。


《战地1:以沙皇之名》中的“伊利亚·穆罗梅茨”及其历史照片

尽管是人类历史上第一种战略轰炸机,但在诞生之初,“伊利亚·穆罗梅茨”的用途仅仅是运送乘客,在其机舱内最初安装的不是炸弹,而是暖气、写字桌和藤条椅。然而,在该机被大量生产投入运营前,一战突然爆发。作为与国防联系最密切的一个领域,大量的民用机都被编入了现役。


“伊利亚·穆罗梅茨”客运型的舱室内景,在1910年代堪称奢华,在战时,所有家具都被清走,以便腾出空间安置炸弹

事实上,俄国也不例外。战争爆发后,这些大型飞机迅速接受了改装,并将客舱改为了炸弹舱。虽然是一种半道出家的武器,在1916年之前,世界上还没有一种战机能搭载如此多的炸弹,并兼具如此强大的自卫火力。在东线,一些德国战斗机曾试图击落“伊利亚·穆罗梅茨”,但面对密不透风的火力,它们的努力全部以失败告终。

在民国时期

另外,“伊利亚·穆罗梅茨”还启迪了整整一代的早期战略轰炸机,而这些战略轰炸机,在战后又成了第一代民用远程客机的先驱。但其中吊诡的是,这些客机又被一些陷入战乱、但又无力购买新战机的政权买入,并改为军用:其中有一个很著名的例子,就发生在90多年前、民国时代的军阀混战期间。


汉德利-佩季O/7,旁边是一架战斗机,一部分该机曾在战后被民国政府购买,并被用于内战

而在其中,我们又要提到两种机型——即汉德利-佩季O/7(Handley Page O/7)和维克斯“维米”商用型(Vickers Vimy Commercial),它们的原型都可以追溯到一战末期:当时,英国军方向国内企业订购了数以千计的远程重型轰炸机。在其中,就包括了上述两种机型的原型——汉得利-佩季O/400和维克斯“维米”轰炸型,它们计划安装两台大马力引擎,能携带至少900千克炸弹,按照英国军方的设想,他们将组成庞大的编队,摧毁德国西部的工业区。

到1918年,汉得利-佩季O/400和维克斯“维米”都各自突破了上千架,然而,随着德国境内爆发革命、世界大战突然结束,上述订单也很快就被取消,厂商也顿时陷入了尴尬的境地。


维克斯“维米”商用型,其特征是圆鼓鼓的机身

为挽回成本,最简单有效的办法显然是将轰炸机改装为客机,并将其投入战后不断扩大的民航市场,期间,工程师们只需要对原设计进行小幅修改,如增大机身空间,并增加客舱和座椅等,其中一些精明的厂商,更是早在1917年就开始了类似的试验。尽管由于耗油量奇高,这些飞机的商业表现并不理想,不过,对当时的民国政府来说,它们仍然具有很大的吸引力。

1910年代末到1920年代初,虽然民国政府更迭频繁、统治不稳,但在一些重要问题上,军阀们的策略却相当一致,其中之一,是恢复对外蒙古的统治,之前,受制于交通不便,当地逐渐被俄国势力蚕食,最终脱离了中央政府的控制。

但在一战末期、随着俄国陷入内乱时,民国政府又一次看到了收复外蒙的机会。不仅如此,他们还意识到:航空运输业将在其中发挥巨大作用。之前,中央政府之所以丢了外蒙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当地路途遥远,在此部署的军队不仅数量稀少,而且军械粮饷的供应都很成问题,其发挥的作用自然也极为有限。

但另一方面,如果能在外蒙建设机场、开辟航线,情况无疑将大有改观:在和平时期,这些航线可以加强与当地的联络;一旦爆发叛乱,增援的部队和物资则可以通过空运抵达事发区域,进而将危机扼杀在萌芽阶段。


英国驻华公使团在“京汉”号汉德利-佩季客机前合影

另外,类似的情况不仅出现在外蒙——当时北洋政府致力解决的另一个问题,在于如何有效控制国内的各个省份,虽然它们名义上都归中央政府管辖,但各路地方军阀才是真正的实权派,他们朝降夕叛、反复无常,构成了北洋政府的心腹大患。

从加强控制的角度,购买远程飞机就成了北洋政府的一种当务之急。另外,如前所述,这些机型都是以轰炸机为基础改装而来,只要稍作修改,就能转回军用。为此,在1919年前后,北洋军阀政府订购了6架汉德利-佩季O/7和至少40架维克斯“维米”商用型,其中前者主要将服务于外蒙航线,而后者将在国内各省份使用。


准备交付中国的维克斯“维米”商用型

然而,当这些“民航机”运达国内时,中国北方早已陷入了全面混战:为争夺中央政府的控制权,在1920年夏,以曹锟、吴佩孚为首的直系军阀和段祺瑞不惜大打出手。期间,盘踞在东北的张作霖率军入关,并和直系联手击败了段祺瑞。但和平没能持续多久,张作霖的奉系势力趁机不断坐大,并很快和直系反目,这将中国北部拖入了一连串更为惨烈的内战。

期间,北洋政府的航空计划不幸化为泡影,其中一部分飞机只能折价转卖给外商,而另一部分则分别被直系和奉系改装为轰炸机,并投入到了内战战场。期间,汉德利-佩季O/7和维克斯“维米”常常携带炸弹袭击敌军的弹药库——由于当时国内几乎没有士兵见过这些庞然大物,因此,这些轰炸机不仅制造了巨大的伤亡,还对被炸一方的士气带来了严重打击。这些改装后的轰炸机被使用了至少6年以上,当1931年,日军占领中国东北时,他们还在沈阳俘虏了一些封存的机体。


“九一八”事变后,日军在一架缴获的东北军战机前留影,该机是一架曾改装为轰炸机的维克斯“维米”商用型

而汉德利-佩季O/7和维克斯“维米”不是当时中国唯一使用的改装战机。在1920年代,由于列强对实施军火禁运,在陆续运入中国的400多架飞机中,有一大部分后来都加装了各种武器。而在世界范围内,这种情况都绝非孤例。差不多在同时,在拉丁美洲,也大量出现了将民用机改装为战机的情况——其中一个最有趣的事件发生在智利。

在拉丁美洲

1931年,智利爆发了大规模兵变。当时,由于不满国内经济形势恶化,水兵们发动了兵变,并控制了大部分作战舰艇。智利政府顿时岌岌可危。为镇压叛乱,智利政府几乎将空军的所有飞机都集中在了兵变军港周围。其中不仅有原装的轻型和重型轰炸机,还有两架美国生产的福特三引擎客机。机组人员拆掉了厕所内的梳洗台和马桶,并从地板上的开孔来投掷炸弹。


智利国家航空公司的福特三引擎客机,该机曾在1931年兵变中改装为轰炸机

另一次类似的事件发生在1932年,当时,围绕亚马逊河流域的争议领土,哥伦比亚和秘鲁爆发了边境冲突,面对来势汹汹秘鲁人,哥伦比亚军队措手不及,只能征调民用飞机来击退入侵者。当时,他们从民航公司租借了两架德国生产的容克斯F13水上飞机,并在地板上切出了投弹孔。


哥伦比亚的容克斯F-13水上飞机,该机同样有改装为轰炸机的经历

在一战后的德国

而在相关领域,真正的集大成者是德国人,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并不是情况所迫,而是因为国际社会的大力制裁:在一战战败后,他们被迫遵守《凡尔赛和约》的规定,拆毁全部飞机,甚至连有动力的飞行器一度都处在了禁止生产之列。


《凡尔赛和约》对德国的武装力量进行了严格限制:照片中就是当时在机场等待拆解的德国战机

虽然在1920年代,一部分禁令被放宽了,但协约国还是对军用航空进行了限制。但随着时间流逝,这些举措渐渐流于形式,它们根本无法阻止德国政府私下重建空军:在1920年代,他们和苏联进行了广泛的合作,在内陆的秘密基地中培训飞行员,同时,各飞机制造厂也在暗中准备,只要《凡尔赛和约》被废除,其生产的民航机很快就可以改装为军用战机。


在苏联内陆利佩茨克机场待命的战斗机,在当时,德国就在这里瞒过国际社会、秘密培训战斗机飞行员

根据统计,在1922-1932年间,以民航机为幌子,德国共制造了356架不同型号的军用机,它们有的被出售给海外,有的则在国内拆除了武装并进行了秘密试验。随着纳粹党的上台,甚至连名义上的遮掩也不复存在了:1935年3月,希特勒宣布,德国已经成立了一支强大的空军,而这支空军最初的装备,则是大量改装和重新设计过的民航机。

在德国空军诞生之初,其主力战斗机是亨克尔公司的He-51:而该机的前身实际是一种“高级教练机”——He-49a,从立项之初,亨克尔的设计师们便在竭尽所能满足军方的要求:这令He-49a不仅拥有良好的机动性能,在速度上也超过了当时的大多数战斗机。纳粹党上台后,厂方很快在此基础上推出了He-51,并安装了两挺机枪作为主要武器。


He-51,该机在研制过程中曾以民用机的身份暗度陈仓

类似的情况还出现在轰炸机上:在二战前,德军的主力轰炸机中,相当一部分是民用机的衍生品:德国空军最早装备的轰炸机Do-11,它最初立项时被称为“货运飞机”;另一个例子是二战初期德国的主力轰炸机He-111,它从一开始就被定位为“客运/轰炸”两用机,在客机版的机身中段,设计者额外增加了一个所谓的“吸烟室”,而这个舱室实际是为炸弹舱所预留的位置。还有二战初期德国的快速轰炸机Do-17,该机实际由邮政机开发而来,它有着颀长的线型,最初,设计者希望利用该机的速度来运输加急航空邮件,但另一方面,军方却因此注意到了它的军事价值,即高速能帮助它们突破敌军战斗机的拦截。在战前和战争期间,上述型号加总在内,总共生产了超过上万架,并构成了德国轰炸机部队的核心。


Do-11、Do-17、He-111,这些轰炸机在诞生之初都与民用机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

至于另一个机型则更为有名,这种飞机就是Ju-52,在二战中曾被德国士兵称呼为“容克大婶”。这种飞机最初作为货机问世,但并不十分成功。在1930年代初,开发商容克斯公司又对其进行了大幅度的改进,将单引擎的设计改为三个引擎,并作为客机投入了民用市场。


三引擎的Ju-52是二战前一种广受好评的民航客机

这一修改极大提升了该机的性能和可靠性,并让Ju-52在商业领域时来运转。不仅如此,它们宽大的客舱还可以进行种种改装,进而让其成为轰炸机和军用运输机。为此,在1934年,德国空军向容克斯公司订购了1200架Ju-52,其客舱大部分被改装成了炸弹舱,但同时也保留着在短时间内改回运输机的能力,以便在新式轰炸机服役后转回运输之用。


空投炸弹中的Ju-52

这些改装版Ju-52参加的最著名战斗,发生西班牙内战期间。在战争爆发之初,它们纳粹以“民航客机”的名义派往西班牙,帮助佛朗哥政权运送人员和物资,但它们有时也会携带若干枚250千克的炸弹。1936年8月,在一次例行任务时,这些Ju-52与一艘西班牙共和政府的战舰遭遇,后者并没有意识到Ju-52携带了炸弹,因此被炸了一个措手不及。而另一个例子发生在1937年的格尔尼卡,作为空袭部队之一,Ju-52集群携带炸弹摧毁了整个城市,而这次轰炸不仅成了史上首次对平民的大规模毁灭性空袭,也成了毕加索同名名画的灵感源泉。

西班牙内战

无独有偶的是,在西班牙内战中,并非仅有佛朗哥一方使用了改装的民用机,相反,它们也大量出现在了共和国政府的作战序列中。在战争爆发后,国联对西班牙实施了武器禁运,但这种看似不偏不倚的措施,实际是把共和政府推到了一个极为不利的处境上:一方面,德国和意大利在大肆向佛朗哥提供战机,但另一方面,共和政府想要在海外采购战机,却遭到了国联的严格限制。作为一种逃避禁运的措施,共和政府只能设法采购民用机,然后将其改装为军事用途。

在1937年、苏联提供的援助抵达前,共和政府不得不借助这种手段,来补充空军节节攀升的损失。其中一个例子是从美国订购的伏尔梯V-1单引擎运输机,这种飞机于1933年首飞成功,可以运载8名乘客。


伏尔梯V-1,该机曾被西班牙共和政府改装为对地攻击机

为逃避国际社会的检查,这些飞机将首先被运往墨西哥,然后再漂洋过海运往法国,随后飞机会在当地以零件的形式,一点点翻越比利牛斯山进入西班牙境内。由于沿途的种种艰难险阻,整个运输过程的精心动魄程度几乎相当于一部谍战大片。

在最初订购的16架伏尔梯V-1中,有3架在法国遭到了佛朗哥间谍的蓄意破坏,还有4架随着运输船一道落入了佛朗哥手中,至于侥幸抵达的飞机则都进行了改装:其内容包括在机翼上和机身中上部增加机枪,机身内也安装了炸弹挂架,这使得它可以携带8枚25千克或4枚50千克炸弹。


改装后的伏尔梯V-1

最终,这些伏尔梯V-1被编入了第72轰炸机大队,在该大队麾下还有另两种改装民航机——美国生产的道格拉斯DC-1/DC-2——它们都是史上留名的成功机型,并同样在西班牙内战期间临危受命。除了上述型号之外,共和政府还设法对三架美国的诺思罗普“德尔塔”(Northrop Delta)轻型客机进行了类似的改装,并将其仓促投入到了战斗中去。


诺思罗普“德尔塔”也曾被共和政府用于对地攻击

毫不奇怪,这些笨拙的改装机在军队中非常不受欢迎:它们在白天是醒目的目标,只有在夜色的掩护下,它们才能躲开敌军高射炮和战斗机的拦截。作为无奈之举,共和政府耗费了上百万美元的外汇和大量的人力物力,但收获的只有教训。而在1930年代,收获了类似教训的不只有西班牙人,还有抗战初期的国民党政权。

在抗日战场

在1937年战争爆发时,虽然中国空军作战英勇,但因为寡不敌众,他们的装备还是迅速消耗殆尽。为补充损失,国民政府开始向海外大批采购,然而,他们却发现,自己的处境和西班牙共和政府非常相似:由于担心影响对日关系,许多欧美厂商都不愿将战机提供给中国。另一方面,这些采购人员也缺乏相应的技术知识,他们认为,只要给民航机装上机枪和炸弹挂架,也可以成为非常优秀的对地攻击机。


在美国机场等待运往中国的贝兰卡28/90

正是这一点,导致一种性能拙劣的机型在抗战初期来到了中国:它就是贝兰卡28/90(Ballanca 28/90),原先实际是一种高速邮政机,它有着超过430千米的时速,航程则超过了1200千米。

在1937年底到1938年初,有20架贝兰卡28/90陆续抵达国内,但国军飞行员发现,这些飞机虽然速度快,但操纵性能却相当恶劣,这导致它们几乎无法进行空战:另外,在装备该机型的两个月中,相关部队便发生了多达8次事故,导致大量飞行员伤亡,最终,到1938年,幸存的贝兰卡28/90全部转入二线。

事实上,发生在西班牙内战和抗日战争期间的事例只是证明了一点:将民航机直接用于战场是一种高风险的行为——这主要是由于它们与生俱来的脆弱性所致;不过,在一些设计层面,仍然有军用机不断从民航机身上得到启示。

苏联和日本

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例子,是德国空军的战斗机Me-109,其机身的设计实际来自一种民用教练机Bf-108;另一个例子是英国空军的战斗机“喷火”,其中的一些特征实际来自超级马林(Supermarine)公司之前制造的水上竞速机。当然,另一些例子则相对鲜为人知,其中也包藏了更多的心机。其中之一发生在1930年代的苏联,当时该国建造了一些体型庞大的客机,比如加里宁K-7和图波列夫ANT-20“马克西姆·高尔基”。按照公开说法,这些庞然大物是为劳动模范服务的游览机,象征着苏联航空工业的实力,但事实上,这些飞机还存在军事上的潜力——它们将成为超级轰炸机和超级运输机的试验平台。


Me-109(上)和Bf-108,前者是二战中德国最著名的战斗机,不难发现两者外观上的相似性

比如加里宁K-7,如果腾空客舱,其内部可以携带可以携带9到16吨的炸弹,或是112名伞兵,甚至是一辆轻型坦克。另外,飞机上还安装了大量7.62毫米机枪和20毫米机关炮,这使其成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空中堡垒。


加里宁K-7,名义上的试验机和客机,实际是超级轰炸机的原型和实验平台

尽管这些飞机昂贵、笨拙,在技术上也有诸多不成熟之处,但苏联领导人相信它们具有重大的战略价值。当时,苏联空军中不乏“轰炸机万能”理论的信奉者,他们认为,这些飞机能凭强大的自卫火力抵御敌军战斗机,还能迅速摧毁敌人的工厂和城市。这也成了苏军会不惜成本,向类似的项目投入大量资源的原因,但事与愿违,这些验证机的表现无一例外非常糟糕,并最终都在试飞阶段坠毁了。


安东诺夫ANT-20,该机和加里宁K-7一样庞大和命途多舛

另一个例子发生在1930年代末的日本,当时日军试图开发一种四引擎的重型轰炸机,但问题在于,他们无法拿出可靠的结构设计。而在世界范围内,拥有成熟技术的国家只有美国——鉴于当时双方关系已经趋向经常,美国显然不会提供技术,因为这等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。然而,与军用机不同,民航领域的限制却相对宽松一些。

在致力于开发四引擎客机的美国企业中,就包括了道格拉斯公司——当年全球最知名的客机制造商。在1935年,他们开始研制一种能搭载42名旅客的大型机,并将其命名为DC-4E。尽管该机采用了大量新技术,但问题也同样显著:最尴尬的是其维护成本居高不下,这让DC-4E在民用市场上很不经济。


道格拉斯DC-4E

但日本方面明显不这么想,他们看中了该机采用的技术,以及其成为军用机的潜力。1939年10月,在被搁置许久的DC-4E的原型机被一家日本公司买入,虽然名义上为商售,但背后出资的实际是日本海军;在购入飞机之后,日方很快宣称该机已经在试飞中坠海,以便掩饰其真正的用途,实际上,该机一到日本之后便被军方拆解,以便进行彻底研究。


中岛“深山”——DC-4E的直系衍生机型

DC-4E的设计和技术最终孕育了一种试验版的重型轰炸机——它就是中岛公司的“深山”。这种轰炸机也是日本自行研制的第一种四引擎轰炸机,可以写道2-4吨炸弹或两枚鱼雷。然而,就像DC-4E一样,“深山”也没有走得太远,因为该机几乎继承了前者的所有缺陷,比如维护困难和结构复杂等,它们对军用机来说都非常致命,最终,“深山”并没有大量生产,到1941年日本发动太平洋战争时,总共也只有6架原型机完成。

在二战前线

1939年,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。将民航机改为军用机的情况重新变得普遍起来。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显而易见:战争规模的不断扩大,要求各国投入更多的军事装备,但各国的工业却无法满足急速膨胀的需求。此时空军就需要从民航征调飞机——甚至当时世界上名列前茅的空军也不例外。


法国空军的法尔曼223.4“儒勒·凡尔纳”号空袭德国城市,该机在和平年代是一架客机

比如法国,在战争爆发后不久,他们就改装了一架庞大的法尔曼223.4(Farman 223.4)客机——“儒勒·凡尔纳”号,用它携带2吨炸弹轰炸了柏林。至于英国则改装了三架肖特S.26 G大型水上客机,并为其安装了炸弹挂架、信号弹,甚至还有空对海雷达。在二战初期,肖特S.26 G分别苏格兰和西非沿海地区执行过任务,其中一架不幸坠毁,其余两架则在1941年底之前转回民用——因为此时真正的海上巡逻机已经大规模服役。


皇家空军的肖特S.26 G,注意其机身和机尾的自卫炮塔

肖特S.26 G不是大西洋上绝无仅有的情况。战争爆发后,德国也在寻找一种类似的产品,但对于一种新机型来说,它们从设计到生产需要数年,这段间隔对德国人来说很难承受得起。在这种情况下,德国空军决定选择一种远程客机,并对其重新进行设计和改装,而选中的机型是Fw-200“秃鹰”。

Fw-200实际是战前德国开发的、美国远程客机的竞争品,它能够搭载25名乘客,在不加油的情况下单程飞行超过5000公里。由于极高的航程,在二战爆发后,它们也引起了德国空军的注意。在改装期间,生产商对其中一部分客运型的结构进行了强化,而另一部分则直接采用了能满足军用需要的新设计。


在大西洋上跟踪盟军船队的Fw-200

和许多半路出家的改装机一样,Fw-200的价值和缺陷可谓同样明显:这些Fw-200经常深入大西洋,并引导德国潜艇发动袭击,同时,它们自身也可以携带炸弹,对毫无掩护的船队发动袭击。但另一方面,Fw-200同样脆弱和笨拙,几乎经不起机枪和高射火力的打击,这也成了后来盟军增强防卫力量后,它们损失居高不下的根本原因。

在二战期间,另一种被广泛投入前线的军用机是道格拉斯公司的C-47“空中列车”,它脱胎于战前大获成功的民航机DC-3,这是一种可靠、坚固而且经济的机型,它们在欧洲和太平洋战场被大量使用:事实上,但凡二战类游戏的空降关卡,主角一开始都会从本型号的运输机上纵身一跃、跳向战区。


C-47“空中列车”,二战期间美军的主力运输机

不仅如此,在战争爆发前,美国还向苏联提供了生产授权,其中苏联版被称为里苏诺夫Li-2(Lisunov Li-2)。在1941年苏德战争爆发后,由于空军损失惨重,这些Li-2也经常被用于进行夜间轰炸,期间,工程师们还为Li-2量身定制了一个新版本,其中在机身上增加了防御炮塔,并在机身下方增加了炸弹挂架。当然,在必要的时候,投弹手可以直接打开舱门,将炸弹直接从门口推出——就像航空先驱们在几十年前做的那样。


轰炸版的里-2

同样,在一些次要战场,美国人也对C-47进行了类似的改进。其中一个例子是美国陆军航空兵下属的第317空运大队,在战争末期,他们主要的任务是在菲律宾运用物资和士兵,以扫荡当地残余的日本军队,但在1945年4月时,他们也按捺不住,用运输机携带凝固汽油弹,对日军藏身的岛屿进行了轮番打击。

二战后

二战结束后,随着螺旋桨战机被喷气机取代,各国购买战机门槛也越来越高。同时,相关的技术也被几个大国垄断,他们出于政治和军事上的考虑,对出售最先进的战机往往顾虑重重。其结果是,二战后几十年里,许多国家仍在使用淘汰的装备,甚至是在遭受封锁的情况下将各种民用机投入了战斗。其中一个代表是以色列。在1948年的建国战争中,由于军事禁运,他们只能用改装的民用机来抵御敌人进攻。


以色列空军的“迅龙(上)”和“独断者”,在白手起家时,他们就是用这些飞机击败了阿拉伯联军

事实上,以色列空军完全建立在各种改装民航机的大杂烩之上,他们使用的都是冷门民用机型的改装版。比如单引擎的英制德哈维兰“迅龙(Dragon Rapide)”、奥斯特J/1“独断者”(Auster J/1 Autocrat)、美制的皮珀J-3“小熊”(Piper J-3 Cub)、费尔柴尔德24“百眼巨人”等等。每当夜幕降临,这些飞机会前往耶路撒冷上空,用轻型炸弹和燃烧弹袭扰当地的阿拉伯人。在行动时,机组人员将直接把炸弹放在机身内的地板上,甚至是自己的膝盖上,然后徒手将它们投掷出去。

后来,随着海外捐款不断抵达,以色列终于有了一些像样的飞机,比如二战时美军曾使用的C-46运输机,还有被拆除一切武器的B-17轰炸机,这些飞机在抵达以色列后,都立刻装上了炸弹,以抵御来势汹汹的阿拉伯联军。


以色列的C-46,当年它们曾临危受命,用于轰炸敌军目标

另一个事例发生在1969-1970年,当时尼日利亚境内爆发了种族冲突,由于不满中央政府的统治,位于该国东南部的伊博人宣布独立,并建立了他们自己的国家——比夫拉共和国。作为这个国家的领导人——奥朱古将军(Odumegwu Ojukwu)却非常有远见,在独立后不久就开始筹建空军。他们的飞行部队非常有特色,除了几架二战时期的古董飞机之外,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5架马尔默MFI-9(Malmö MFI-9)轻型攻击机。


比夫拉共和国在地图上的位置

从表面上看,作为民用运动飞机诞生的马尔默MFI-9几乎弱不禁风,其最大时速只有不到250千米,和尼日利亚空军的苏制喷气式战斗机和轰炸机相比更是相形见绌,然而,外表往往具有欺骗性,尤其是对尼日利亚军队来说,他们严重低估了这种飞机在进行游击战时的潜力。因为这种飞机体积极小,很难被雷达和地面观察人员发现,这使得它们可以在时机合适的情况下,从低空发动突袭。另外,它们的起降距离也很短,甚至可以从临时开辟的跑道上直接出击。


“比夫拉共和国空军”装备的马尔默MFI-9攻击机,系从民用运动飞机改装而来


地勤人员正在为“比夫拉空军”的马尔默MFI-9安装火箭弹

为这一任务,比夫拉共和国对这些飞机进行了改装,在其机翼下方安装了反坦克火箭发射架,当它们被投入战场时,尼日利亚空军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。1969年夏天,在外籍雇用飞行员的驾驶下,这些小飞机发动了29次突袭,它们总共击毁了至少3架尼日利亚空军的米格战斗机,还有一部分Il-28轰炸机以及各种直升机,这导致了一个现象,在比夫拉共和国最终失败前,尼日利亚空军经常因为忌惮这些小型飞机而不敢出击。

安-2

事实上,在使用灵活的情况下,这些小型飞机确实可以取得预想不到的效果,甚至让强大的正规空军心神不宁。其中,一种受欢迎的机型是苏联生产的安东诺夫安-2,这种飞机最初的设计用途是短途运输、扑灭山火和喷洒农药,但同时,该机也可以改装成运送伞兵的运输机,或者携带一些对地攻击武器。


安-2,这种双翼机直到今天仍在民航界广泛使用

根据一些不确定的说法,在朝鲜战争期间,朝鲜空军就使用过安-2进行夜间轰炸,而将这门技艺发扬光大的是越南战争期间的北越政权,由于这些飞机使用了大量的非金属材料,因此,它们几乎很难被美军的雷达发现,而在1968年1月,北越空军更是为安-2安排了一项重要任务:摧毁老挝的一座美军雷达站。

由于北越的大部分军用机都是战斗机,而且都在忙于保卫领空,因此,安-2无疑成了最佳的选择。为了保证任务成功,北越空军在飞机的机翼上增设了火箭吊舱,并在货舱内安装了垂直管道,以便向下发射迫击炮弹。


陈列在越南首都河内的武装版安-2,注意机翼下加挂的火箭发射巢

当时,共有四架安东诺夫参加了行动,但其中两架选择了错误的目标——一个隶属于中情局的航班调度大楼——还有一架飞机被地面火力击中坠毁。其余的安-2掉头逃跑,这时,它们遭遇了一架隶属于中情局的直升机,其中一架被后者用旋翼和乘员配发的AK-47步枪击落,从而让中情局赢得了越战中最诡异的一次空战胜利。

在其它一些地区,安-2也表现出了惊人的价值。在上个世纪中后期,朝鲜空军就装备了大量的安-2,并用它们充当特种部队的运输机。在南斯拉夫内战期间,克罗地亚一方也把改装后的安-2农药机投入了战场,由于安装了GPS,这些飞机已经不会再像几十年前那样,重蹈找错目标的覆辙。

在战斗中,克罗地亚人使用了油桶改装的炸弹。甚至还有装满炸药和金属片的水壶。不过,这种明目张胆的行动也导致了损失:1991年12月,塞尔维亚军队便使用SA-6地对空导弹便击落了一架慢吞吞的安-2轰炸版。

在中东战场和斯里兰卡

从1980年代开始,一些敏锐的军火商抓住了机会,试图为那些或囊中羞涩、或需要暗度陈仓的军队提供民用机的军用改装版。精明的法国人就是其中之一,作为欧洲最大的飞机生产商,法国的达索公司不仅生产著名的“幻影”战斗机,还推出过大量的“猎鹰(Falcon)”系列公务机,它们平时主要作为军方要员的交通工具,但同时,也保留着将该机改装为军用机的能力。


伊拉克加装导弹的、达索“猎鹰”公务机的想象画

如果将“猎鹰”改装为安装导弹的攻击机,使用者需要向法国的泰利斯公司购买一套相应的航电套件,这样就可以让其携带两枚“飞鱼”导弹,在1980年代,智利和伊拉克军队都进行过类似的改装。其中,后者更是利用该机的特殊身份暗度陈仓,对一艘“伊朗油轮”发动过袭击,但后来证明,目标的真实身份是美国海军的“斯塔克”号护卫舰,这导致了一场严重的外交风波。由于担心美国报复,伊拉克人不得不雪藏了他们的“猎鹰”。在海湾战争期间,该机叛逃到伊朗,接着便杳无音讯。


被伊拉克“猎鹰”发射导弹击伤的美国护卫舰“斯塔克”号

而到了1990年代后,将民航机改装为军用机的案例开始变得稀少。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与冷战的结束不无关联:由于战争减少,一些国家对战机已经没有了迫切的需求。另一方面,随着时间流逝,改装战机的性价比越来越低,尤其是在1990年代之后,大部分地空雷达已经能准确探测到低空的小型物体,并引导防空导弹实施攻击,这对小型改装飞机构成了巨大威胁。另外,在冷战结束后,前华约和北约国家都将大量剩余军火投向了第三世界,其中就包括了武装直升机和喷气式军用教练机(它们可以改装为对地攻击机),它们的价格相当低廉,在作战效率上却比改装飞机更高。最后不得不指出的是,改装费及之所以被投入现役,往往是使用者为了以较小的成本,让其发挥尽可能大的军事价值,但现在,它们遭遇的威胁却越来越大,并且出现了替代品,这让它们的军事价值变得大不如前。


“猛虎组织”改装的Zlin Z 143轻型飞机

一个例子是斯里兰卡“猛虎组织”的“空军”,尽管被国际社会列为恐怖组织,但他们仍在2000年前后、设法通过设在海外的代理机构采购了一些小型飞机,其中就包括了5架捷克生产的Zlin Z 143,这些飞机都是通过零件的形式秘密运达的,并加装了炸弹挂架和火箭等武器。在服役后,它们曾对斯里兰卡的空军基地发动了数次空袭,但效果非常有限,而2009年最后一次空袭中,所有参与行动的两架战机都被击落,这也标志着“猛虎组织”空军活动的终结。


被击落的“猛虎组织”Zlin Z 143残骸

结语

事实上,“猛虎组织”使用的轻型攻击机,也很可能是相关领域的最后案例,虽然在过去10年中,国外确实提出了一些民用机的军用化方案,但它们往往局限在一些特定领域,如将客机改装为电子战飞机,至于将其直接投入前线的设想则少之又少,而且几乎没有被付诸实践。另外,在未来10年到20年之内,无人机的普及和推广,不仅给传统战机的未来带来了挑战,更进一步挤压了改装军用机的生存空间。


事实上,单从性价比的角度,《看门狗》系列中的无人机在《孤岛惊魂5》的环境下更划算,可惜蒙大拿的人民更喜欢简单粗暴的轰炸手段

事实上,虽然同样只能携带小型炸弹或火箭,但小型无人机的成本要比传统飞机更低,同样重要的是,无人机被击落并不会导致飞行员的损失,这注定了在非常规战争中,改装机将变得不慎经济。同样的情况也许也适用于《孤岛惊魂5》中的情况,对那些同异端和迫害抗争的普通人来说,像《看门狗》或《GTA》里那样改装一架无人机,也许才是更明智的选择。

当然了,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,没有人能确定,曾在100年前采用的手段是否会在未来起死回生。其中唯一可以肯定的是,只要有冲突存在,人们就会采取一切的对抗形式,并将平凡的工具改装为武器——事实上,从人类懂得了使用武力的那一天起,他们便学会了这一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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